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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都老了,我也不会心如枯井。 - [書事]
南,
北方依旧迟迟不肯进入盛夏。在这校园里每天,满眼尽是花枝招展,香衣粉黛,有时让我不得不低头看看自己宽大的T恤,棉布裤子和穿脏了的平底布鞋,胡乱盘起的半长不短的头发,已经懒得打理,有时就这样盘腿坐着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金枪鱼拌饭,或者斜在床上看长篇小说。
南,虽然你会说这样的随性自然正是你渴望追求的,你读过舒国治,“容身于瓦顶泥墙房舍中,一楼二楼不碍,不乘电梯,不求在家中登高望景,顾盼纵目”,而“穿衣惟布,夏着单衫,冬则棉袍,件数稀少,常换常涤,不惟够用,亦便贮放,不占家中箱柜,正令居室空净,心不寄事也”。此种境界只是羡艳,然而决不是现在的你我可能透悟。
第四个月,当有人询问我是否新人时帅哥的一句“不是。这是我的咖啡师。”让我倍感温暖。这是个充满睿智的沉郁稳重的男人。穿着质地上乘的衬衣,却可以做着最脏最烦琐的活,刷马桶或者修理电灯炮,甚至拿着铲子去街上铲来狗便便,去救后墙上的爬山虎。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总成为我的老板,而我只是做着“他的咖啡师”。可以说这些时日以来的付出之后,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让我觉得有所报偿,尤其进入六月以来,才恍然觉得他们可算是顺乎其道地前来充实着我的意念。南,我想如果我足够富有,也许不会到达今天的境地,我想起了那个玻利维亚的韩国男子,偌大一个套房,空空荡荡,一个人在里面生活,除了厨房的一些未经刷洗的咖啡用具,和到处洒落的咖啡粉,让我觉得那是我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。他让我在那里安静地冲了一壶咖啡,可是我至今已不记得那是哪一款名贵的豆了。南,即便外面的天空都老了,我也不会心如枯井,哪怕有过一刹那的闪念。面容坎坷容易万劫不复。但是南,要记得世间事,但凡会上瘾的,都不要去尝试。你只得你自己,若你沉溺,根本没有谁来拉你,你只会烂掉。呵,当然更不要指望我,因为我一定比你先烂。我早已在烂。
FC戏谑说,去了岛国娶个潮男你就不要回来了。我无奈的笑。但那时我想到的却是月,每天发状态满嘴抱怨,或者吐槽。我亦觉得她是如此幸福。世间少有人可以有那种决绝的心念,以至于抛弃一切,如风甘愿漂泊,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流离失所中寻得了最宝贵的人生。想到我们不久就可以在岛国重逢,东京或者大阪,亦便越发想念她干净美好的笑容。那么一个天生丽质的女子,不常拾掇自己的形象,对异性亦毫无兴趣,而成天埋头在自己的世界里,画艺便也日发精湛。这么多年来,因她一直在遂自己梦想的路途上越走越远,所以一直是我的一处追赶不上的山峦一样的存在。
南,有时因此看到自己所有的阴暗,晦涩,但知那绝不是由于嫉妒别人,全是因为看不起自己。你会说,我是自卑星人么。是么,我也这样觉得呢。
南,这一经长途就是如此,其间点缀花香弥漫,使穿枝拂叶的行人,踏着荆棘,不觉得痛苦。有泪可落,却不是悲哀。
Minami
2011.6.28.